书本网
会员书架
首页 >穿越小说 >晋乱 > 第217章 凤阙遗香,椒房锁麟。

第217章 凤阙遗香,椒房锁麟。(2 / 2)

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

次日辰初,洛阳令端坐獬豸屏风前。证物盘里呈着:越罗中衣两件、金泥蹀躞带一条、错银香囊一枚。仵作举着其中香囊惊呼:"这苏合香丸配方与椒房殿上月所领一般无二!"

韩丰跪在青砖地上,汗珠坠在绯色衣襟晕开朵朵暗花。忽闻堂外马蹄声急,黄门侍郎持赤符而来:"奉诏,尉部失窃案移交廷尉查办。"众人抬头时,韩丰已被玄甲卫架出门外,唯留地上一只织锦靴,靴帮赫然绣着鸾凤逐日纹。

廷尉大堂,韩丰看着阴森森的冰冷的刑具,不觉噗通跪倒,“小的只是生就的一副好皮囊,却是无胆做贼。”本就是一个小小书佐,如何经住的吓,便就一五一十讲来。

原来,惊蛰辰时,洛阳南市槐花纷扬如雪。尉部小吏韩丰夹着税赋簿册行至天街转角,忽被个褐衣老妪攥住袍袖。老妇鬓角别着枚螺钿银梳,掌心却有粗粝茧痕:"郎君面相贵不可言,可愿积个阴鸷?"说着抖出半幅越罗袍角,"我家娘子病笃,术士说需城南俊朗少年斋戒镇宅三日。"

韩丰被引入青幔安车时,后颈忽遭钝击。苏醒时蜷在樟木簏箱中,嗅到浓烈苏合香气。车轮轧过七重门槛,辘辘声似幽冥更鼓。箱门骤开时,满目皆是错金博山炉腾起的青烟,十二盏雁足灯映着水晶帘后转出的绾堕马髻宫娥。

犀角梳沾着龙涎香掠过鬓角时,韩丰瞥见浴池金箔屏风绘着《山海经》神女出浴图。赭黄冰蚕中单才系到腰间,便被引入满室烛光的朱漆阁。锦榻上妇人眉梢疤痕隐在花钿下,足尖挑起他下颌时,臂钏錾着的"泰始八年"年号泛着冷光。

五更梆子穿透合欢帐,妇人将九鸾金步摇掷向鎏金镜:"都说本宫眉间煞气重,你瞧着可像吃人的罗刹?"韩丰垂首瞥见镜中映出三口玄铁簏箱,饕餮纹正衔着半截玉带钩。再睁眼已躺在城南乱葬岗,怀中织锦包袱裹着越罗袍并枚错金臂钏,内壁錾着米粒大的"贾"字篆文。

洛阳尉曹廨内,主簿崔谅举着臂钏冷笑:"这错金工艺分明是尚方署手笔。"忽见黄门侍郎持赤符疾驰入衙,符节鸾凤火漆映得满堂生辉。韩丰被客客气气送出衙门时,听见胥吏窃语:"这镇宅少年倒比大罗金仙灵验,连廷尉府的牒文都镇得住。"

洛阳南市酒旗招展处,胡商索罗陀正把玩枚金跳脱,忽见錾着"椒房殿造"的阴文。这西域商人灰眸骤缩——上月从乱葬岗收来的"鬼货"里,此类宫禁之物已逾二十件。坊间传言,每逢朔望夜,北邙山脚化人场便腾起带着龙涎香味的青烟。

韩丰自那日后,常于夜半惊醒。怀中错金臂钏已典给西市胡商,枕下却总压着个葡萄纹香囊——此物每在他欲告官时便散出异香,恍若那妇人指尖的苏合气息。更奇的是,城南破庙檐角常悬着织锦包袱,里头越罗袍服竟会随四时变换纹样,春绣兰草秋织菊,针脚皆是尚服局独有的双面缀珠绣。洛阳酒肆已传遍"天官赐福"的新解:"哪是什么镇宅童子,分明是椒房殿里偷香的螽斯!"

腊月祭灶日,太学生刘琨在平乐馆酒酣耳热,忽将酒盏掷地大笑:"诸君可闻'簏箱三笑'?一笑入门化白骨,二笑登堂变锦衣,三笑..."话音未落,忽有玄甲卫破门而入。然则次日西明门外,赫然出现无名揭帖,绘着七重门内簏箱吞吐少年的诡画,题曰《天街魇梦图》。

上巳节,洛阳水渠忽浮十数具少年尸身。诡异的是,这些尸体皆着完整官服,蹀躞带玉銙俱全,却无半分腐臭。仵作验尸时惊觉,所谓"尸身"竟是用宫绢裹着的人形香囊,内填西域龙脑并朱砂符咒。是夜,满城母亲皆以"簏箱婆"吓唬孩童,更夫巡夜途经尉曹廨,宁绕三里也不肯过天街转角。

然,贾后以杀堵嘴,虽夜间风流,然却不忘朝堂之事。

五更三点,太极殿丹墀前的狻猊铜炉刚腾起龙脑香雾,尚书左仆射王衍已瞥见珠帘后鎏金护甲的反光。他展开奏章才念及"请徙羌氐于关中",素纱帘内忽传出玉罄脆响。黄门侍郎小跑着捧回奏疏,众人皆见"荒谬"二字朱批力透纸背,凤纹笺角还沾着皇后惯用的苏合香。

中书监张华奏报并州雪灾时,十二重素纱帘无风自动。贾后臂上金跳脱撞在鎏金虎符上,叮当声里,惠帝手中玉圭已滚落御座。但见帘后伸出半截朱笔,径自在《开太仓疏》批下"准"字,笔锋勾破绢帛处,恰是度支尚书拟定的放粮数目。

漏下三刻,椒房殿的铜雀灯仍映着《山河屏风图》。贾后卸去九翚四凤冠,素手将御史中丞的弹劾奏章叠作纸鸢。忽有鎏金护甲划过"豫州刺史贪墨"字样,对瑟瑟发抖的中书舍人道:"传诏南中郎将,就说本宫梦见豫章郡的樟树生出了铜钱。"

五更梆子响,尚书台连夜拟就的敕令盖着凤钮金印,八百里加急的赤符使踏着宫门残雪疾驰而去。值夜的老黄门数着更漏,见承明殿东阁又亮起烛光——那本该是惠帝批阅奏疏的所在。

五更漏断,太极殿铜鹤香炉刚吐出第一缕青烟。杨骏手持象牙笏板出列,九梁进贤冠下的白发微微颤动:"臣闻《礼》云'天无二日,土无二王',今陛下春秋鼎盛,何劳珠帘蔽明?"话音未落,十二重素纱帘内忽传出玉罄碎裂声,惊得丹墀两侧的獬豸铜像都似在震颤。

贾后鎏金护甲深深掐进凤纹凭几,九翚四凤冠的东珠正撞在惠帝冠冕投下的日影里。她瞥见阶下杨骏绯袍上的仙鹤补子随呼吸起伏,恍若当年其女杨芷册后大典时的翟衣纹样。御史中丞的奏章从指间滑落,正露出"皇后宜修德禁中"的刺目朱批。

申时三刻,椒房殿的博山炉腾起异香。贾后将《女则》撕作碎片掷入炭盆,看火舌吞噬"妇人不预外事"的字句。忽见铜镜映出崇训宫方向升起的暮鼓烟霭,她猛地将九鸾步摇掷向《列女传》屏风,金簪穿透班昭画像的咽喉,钉在"夫为妻纲"四字正中。

春,太极殿夜宴方散,贾后翟衣上还沾着西域葡萄酒香。杨太后忽命宫人捧来《女诫》,当着重臣命妇的面,指尖抚过"无攸遂,在中馈"的字句:"皇后可细读此篇。"鎏金护甲掐破丝帛时,贾后瞥见太后鬓间七宝步摇——正是去年自己求而未得的贡品。

三更漏断,椒房殿地龙烧得正旺。贾后盯着案上碎成两半的玉连环,忽闻崇训宫送来解酒汤。银盏底沉着朵并蒂牡丹,正是杨太后最爱的缠枝纹样。掌事宫女轻声道:"方才宴上那斛泼在您裙裾的酒,原是给杨太傅准备的..."

端阳,贾后亲往崇训宫请安。才至廊下,便听见太后训斥杨骏:"皇后年轻气盛,尔等外臣当善加辅弼!"话音未落,宫娥掀帘呈上冰裂纹瓷盘,盛着的却是贾后昨日被驳回的增设女史奏章,页眉赫然添了朱批"可试行"。

贾后回房,对镜卸去九翚四凤冠。铜镜忽映出三年前场景:武帝弥留之际,杨太后执她手叹"贾家虎女,当为司马氏守好河山"。镜面水银陡然皲裂,裂痕恰将太后慈容割成两半——半张脸映着今晨削她汤沐邑的懿旨,半张脸照着当年挡下废后奏疏的血书。

掖庭新贡的缠枝莲纹银手炉刚送至椒房殿,崇训宫便传来太后口谕:"六宫用度奢靡,着减三成充作太庙灯油。"贾后抚着炉身未散的余温,忽见黄门侍郎呈上杨骏奏章——"皇后亲侄贾谧僭用九旒玉冠,宜削食邑三百户"。鎏金护甲划过奏疏上"妇人不预外事"的朱批,竟将犀角纸镇劈作两半。

贾后对镜描摹翠翎眉妆,忽闻崇训宫赏赐杨骏侄女七宝步摇。铜镜里映出司饰女官惶恐的面容:"那步摇形制...本应是中宫之物。"话音未落,太后遣人送来《女诫》,素绢上"无攸遂,在中馈"的墨迹未干,尚沾着杨骏府上特有的松烟墨香。

忽有寒风卷起鲛绡帐,露出屏风后三口玄铁簏箱——箱面阴刻的饕餮纹正衔着半截玉带钩,恰似三年前太后赐婚杨珧时,从她凤冠上摘走的明月珰。

点击切换 [繁体版]    [简体版]
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